前几天发生了两件大事,一是去看望了初中老师,她没去,三年过去了,老师们似乎一点也没变。二是搬了家,告别了居住三年的出租屋,回到了以前和爷爷奶奶居住的老房子。
日子转眼到了六月二十三日。再过两天,高考成绩就要公布,我开始感到一点迟来的紧张。
这几天,我几乎一直待在家里。除了看世界杯,就是坐在电脑前,偶尔刷刷手机,几乎没有出过门。我看了一眼余额,只剩三位数,便开始认真计算:这些钱还能让我吃几顿饭。
“出不出来耍?”我给康永发了个消息。
“哪里?”
“好久?”
“几个人?”
康永一连回了三条消息。
“来万达吧,还在喊人,晚上我们去吃肯德基,我请客。”
康永回了个好。
康永是我的高中同学,也是我的初中同学,毕业以后,我们还没有单独在外面吃过饭。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近况。他问我怎么看法国队最近的比赛,我问他电脑买了没有。话题没有什么重点,东一句西一句,却也不觉得尴尬。
到了午饭时间,我随便吃了些东西,想着先睡一会儿。再睁眼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。我和康永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,打开手机,康永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语音,发了十几条消息了。
“我到了,你人呢?”
“???人呢?”
“牛逼,兄弟,你厉害。”
后面的语音不用听,我也知道他会说些什么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我回复了一条,就赶紧出门了。
等到了约定地点,果然看见康永在四处张望。
到约定的地方时,康永果然站在那里,四处张望。看见我,他张口就要骂:
“你个大……”
“……大帅哥。”我笑着接上他的话。
他被我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看着我。
“好了好了,让你久等了,请你喝杯奶茶。”我怪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那还差不多,我要和喝书亦烧仙草。”
“不是,你还挑上了啊,行吧行吧,德民要晚点才到。”
我们最后去了蜜雪冰城,因为书亦人太多了。没过多久,老龙也来了,我们三个人决定找个地方打牌。
走进肯德基的时候,店里的布局仍然熟悉,却又有些陌生。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肯德基了。上一次是什么时候,我已经记不清,只记得好像不是在这家店,也许是在街心花园那一家。可那家店后来搬走了,连同那段记忆,也像被挪到了别处。
最深的记忆应该是三年级的时候,爷爷因为意外住了院,奶奶和爸爸要去照顾他,而妈妈就每天中午来接我吃饭,我记得一连好几天都是吃的肯德基,每次都是那个什么鸡腿饭。对当时的我来说,那不只是一顿午饭,更像是一天里最值得期待的事情。我那时想,等自己长大以后,也要请妈妈和好朋友们吃一顿肯德基这个愿望没有写在纸上,也没有告诉过谁。它只是被我放在心里,放了很多年。直到今天,我站在这里,才忽然想起,那个小孩原来一直没有忘记。
“老黄,在想什么呢?”老龙问。
我回过神来。
“没什么,来打牌。”我笑着回应
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个下午。没人记得谁赢得多,谁输得多,只记得中间笑了很多次。笑声停下来以后,饥饿才慢慢显出来。
“就我们三个吗?我再喊点人吧。”我看了看他俩。
我给几个好朋友都发了信息,可惜有的已经吃过饭了,有的在外面玩,最后只有两个能来。
我按五个人的份量点了许多东西:汉堡、饮料、炸鸡,还有一些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。付款的时候,我看了一眼总价。那一刻,钱突然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我终于请朋友们吃上了肯德基,也请那个等了很多年的自己吃了一顿。
小时候以为,长大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地买下想要的东西。后来才知道,真正让人高兴的往往不是买下它,而是某一天忽然发现,自己曾经答应过一个小孩的事,终于做到了。
那顿饭并没有什么特别。朋友们吃得很快,饮料杯上结着水珠,炸鸡的纸盒很快就空了。可我坐在那里,听着他们说话,忽然觉得这一天已经足够完整。
我没有变得多么厉害,也没有因此拥有更多钱。只是那个小学三年级的愿望,终于从记忆里走出来,坐到了我们中间。
我低头咬了一口汉堡,味道和记忆里不太一样。
可我还是觉得很好吃。